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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水拍岸。
刘育东直到那天边垂下的接引金光彻底收拢,才敢把肺里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吐出来。
“走了。”
阿鬼正蜷缩在一处生满褐红色地衣的礁石缝里,半截身子陷入淤泥。
“那使剑的女修士,杀了那拿刀的官爷?”
他这辈子见过最强的修士,也不过是昔日鬼市里的几个金丹供奉。
在那些人面前,他这种筑基期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蝼蚁。
可方才在那江面之上,那所谓的天刀宋氏,那威压仅仅是逸散出一缕,便让他感觉神魂将灭,仿佛天地都要在那一刻崩解。
而那红衣女子,只用了一剑。
“东哥。”
刘育东吐掉一嘴带着腥味的烂泥,伸手抹了一把额头。
“讲。”
“方才那官爷,一刀就把这浑水变清了,这得是元婴修士了吧?”
刘育东嗤笑,眼神却有些游离。
“不像,差得太远。”
“差得太远?那李福老狗若是见了这两个大修,怕是当场就要吓得金丹碎裂,跪地叫祖宗。”
刘育东冷笑一声。
“元婴修士虽能搬山填海,可终究还在法的范畴。方才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这种怕是化神修士了。
不过片刻,两人便已想到来日之路。
“你我便在此处建一洞府便罢,附近既有凡俗城池,亦有修仙坊市。”
“你如今已是冥魄境,虽缺尸煞滋养,可在这江畔猎取些开灵智的鱼妖走兽,总好过在葬仙坑中啃食顽石。况且先生曾教诲,大隐隐于市,小隐隐于野。你我这般,便是隐于仙坟之中。待来日天地翻覆,再出世不迟。”
阿鬼点头应下。
“成,听你的。俺这就去掏个水洞出来。”
两道落魄的身影,就这样在沧澜江畔寻了处被芦苇遮蔽的支流,沉了下去。
与此同时,葬仙坑断崖。
陈根生立在原本李家石窟的废墟之上。
一道身影显现,步履轻盈,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,腰间挂着一柄翠玉笛子,神态超然。
白衫修士在陈根生三丈外停步。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赤足、黑发的年轻人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这位道友请了。”
白衫修士拱了拱手,语气中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客气。
陈根生没动,只把目光投过去。
“此地先前的动静,可是道友所为?”
白衫修士又近了一步,神识在陈根生身上隐晦扫过。
瞬息之间,他面色骤变,呼吸急促。
“在下清风散人。此番冒昧,实乃有一事相邀。”
“道友……可是已经修到了元婴……大圆满了?”
陈根生呵呵一笑,不说话。
清风散人见陈根生闭口不语,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。
没灵力,没道韵,没气机。
若非刚才亲眼看见那一脚踏碎百里山河的余威,他定会把这黑发赤足的年轻人当成某个不知死活、在矿坑里刨食的凡人矿奴。
可正是这种无,让他心惊肉跳。
这得是什么境界?
“道友,这几日我观测到有人在这葬仙坑内活动。动静极大,每一步落下都似地龙翻身,甚至连李家阵法都裂成了两半。”
清风散人一边说着,一边细细观察陈根生的脸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