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文已经料到，响应龙类盟誓的，是善良阵营的金属龙族。

邪恶的五色龙想要财宝直接抢就是了，犯不着和人类订立盟约，打工赚钱。

只不过，他本以为出现在面前的，应该是喜欢幻化人形隐居在凡人社会的银...

德拉科诺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的金币山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有多言。她只是轻轻抬手，一道金光自指尖流转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。那符文缓缓下沉，落在金币堆顶端，瞬间扩散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魔法结界。

“这是【真金之验】。”她淡淡道，“若这些金币中有任何一枚是幻象、伪造或附带诅咒，它都会立刻显现。我不会为一场骗局浪费时间。”

马文站在人群后方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巨龙化身的人形。她的气息内敛得近乎凡人，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熔化的黄金，深处藏着远古风暴。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灵压波动??不是压迫性的威吓，而是一种自然存在的重力，仿佛站在一座活火山口边缘，明知其静默，却不敢轻忽。

片刻后，符文消散，德拉科诺点头：“货真价实。很好。”

瑞文嘉德大公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礼：“尊敬的西海金光阁下，博德之门愿以七十万金币与您缔结盟约，请求您在夺心魔进攻之时现身参战。若您愿意亲自出手击溃敌方旗舰螺壳舰，另追加十万金币，并献上一颗百年封存的雷云晶核作为谢礼。”

“雷云晶核？”德拉科诺眉梢微动，“倒是有点意思。不过……”她忽然将视线转向马文，“那个用火药轰走女公爵的年轻人，是你吧？”

马文略一颔首：“正是在下，马文?罗德哈特。”

“你改良的火炮，确实有些巧思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却让周围众人精神一振，“尤其是导气槽的设计，减少了膛炸概率，提升了连射稳定性。虽然原理粗糙，但在没有魔法加持的前提下，已属惊人之作。”

马文心中微凛。这并非恭维，而是真正的技术评价??她真的看懂了结构图。

“但我更好奇的是，你为何不直接请求我摧毁所有螺壳舰？那样岂非更省事？”德拉科诺缓步向前，白袍无风自动，“还是说……你根本不想让巨龙成为这场战争的决定性力量？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寂静。

马文笑了：“因为我不想制造新的恐惧。”

他迎着她的目光，从容说道：“今日我们请龙助战，明日便有人效仿，向红龙借焰焚城，向蓝龙求电裂海。一旦凡人将巨龙当作战争工具豢养，终有一日，整个费伦都将沦为龙巢下的牧场。我不愿开这个先例。”

德拉科诺凝视他良久，忽然轻笑出声：“有趣。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的人类法师??而且说得认真。”

她转身面向众人：“我可以参战，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
瑞文嘉德大公立刻道：“请讲。”

“第一，战斗期间，我的行动不受任何指挥约束。何时出现、攻击何目标、是否撤离，皆由我自行决断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意味着他们无法控制巨龙的战术选择，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放过关键目标。

但贝琳女公爵却开口了：“我代表议会接受第一条。”

第二条更为奇特：“战后，我要带走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波特尔下校警觉问道。

“尚未确定。”德拉科诺眸光流转，“我会在战场上观察你们每一个人。最终，我将带走那个最值得被带离此世的人??也许是英雄，也许是疯子，也许是个本不该活到现在的小人物。由我裁定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。

这不是报酬，而是一场审判。

马文却忽然开口：“我同意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
“既然您要带走‘最值得’之人，那就说明您仍相信世间有值得拯救的灵魂。”马文平静道，“这本身就比千万金币更有价值。我以【龙类盟誓】卷轴持有者身份，代为承诺：博德之门接受您的裁决。”

德拉科诺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终于点头：“契约成立。”

她伸手触碰卷轴，刹那间金光暴涨，整张羊皮纸化作流焰升腾而起，融入夜空。一声悠远龙吟响彻天际，似从极西海域传来，又似来自时间尽头。

盟誓已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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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清晨。

海岸线上，二十四门青铜八磅炮已完成部署，呈扇形排列于罗黎安门南岸高地。每一门炮旁都有六名炮兵轮替作业，另有两名牧师随时准备施放【强化智力】与【稳定双手】神术。贡德教会调集了全部可用工匠，昼夜赶工，终于赶在预言中的进攻日之前完成了首批量产型号。

马文站在观测哨塔上，手持一副由秘银镜片与水晶透镜组合而成的望远镜??这是他从拉玛齐斯旧宅中找到的遗物之一，据传曾用于观测星象与炼金反应。透过镜筒，他能看到远处海平面上隐约浮现的黑影。
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不多时，警报钟声响起。守望者高呼：“东南方发现异常灵能波动！高度三千尺，数量……至少十二艘！”

天空阴沉下来，乌云翻滚如沸水。紧接着，十二艘螺壳舰破开云层，缓缓下降。那些巨大软体生物的外壳闪烁着诡异紫光，数十条触须垂落空中，如同垂死巨树的根系。每艘舰中央都盘踞着一只夺心魔统御者，它们的念波交织成网，笼罩整座城市。

“开火！”罗黎安教长亲自下令。

第一轮齐射轰然爆发。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不绝，硝烟弥漫山坡。炮弹划破长空，准确命中最低空的一艘螺壳舰。青铜弹头撕裂其防护罩，嵌入肉质躯体，引发剧烈爆炸。那只巨型章鱼般的生物痛苦扭动，触须疯狂抽打空气，最终失控坠落大海。

“命中！第三组调整仰角，继续瞄准左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