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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妪叹息:“这一关,比对抗冥主更难十倍。因为敌人不是别人,是你自己。”
时间流转,春去秋来。
三年光阴匆匆而过。
护道盟约已初具规模,通明学院培养出第一批学员,其中三人甚至掌握了“葬渊?破妄式”的雏形;十七方势力协同作战,接连拔除黯界设在人间的七处据点;边境安宁,流民归乡,灵气复苏之势日益明显。
然而,君逍遥的身体却每况愈下。
没人知道他在虚无回廊付出了多少代价。命源之心虽未熄灭,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裂痕般的闷响,仿佛随时会崩碎。他的左胸仍留着那一剑自刺的伤疤,每逢阴雨天便会渗出黑血,那是双生血脉尚未完全净化的残留。
冰儿日夜守在他身边,用寒髓玉液为他续命。打仙石偷偷求遍天下奇医,甚至闯入上古禁地盗取“还魂草”,却被反噬重伤。
“值得吗?”某夜,姜太虚坐在屋顶,看着星辰问道。
“什么?”君逍遥靠在栏杆上,仰望夜空。
“牺牲未来,换取现在。放弃飞升,只为多活几年的人间太平。”
君逍遥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我梦见最多的是什么吗?不是战斗,不是胜利,而是一个小院,两棵树,一张石桌。娘在煮茶,我在看书,你说不定蹲在墙头偷吃果子,打仙石在院子里耍板砖,冰儿在一旁骂你。”
姜太虚愣住。
“那样的日子……我小时候从未拥有过。现在有了机会,哪怕只能看一眼,我也愿意用十年阳寿去换。”
姜太虚久久无言,最终举起酒壶,与他对碰一下:“那你可得撑住,别让我变成孤老头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君逍遥轻声道,“我还欠你们一场庆功宴呢。”
翌日清晨,边关急报传来??
彼岸战场异动,深渊裂隙再度开启,一股不属于现世的气息正在渗透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裂隙之中,竟传出阵阵钟声,那是君家祖地独有的“守望之钟”。
而钟声的方向,正是君无悔之墓。
君逍遥看完战报,缓缓起身,披上黑色战袍。
“终于到了。”他低语。
冰儿紧紧抓住他的手:“主人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反握住她的手,温柔一笑,“这一次,我不需要拼命了。我只是……想见见父亲。”
三日后,彼岸战场。
黄沙漫天,残阳如血。远处,那座孤坟静静伫立,墓碑前多了九盏熄灭的魂灯。守墓老妪不见踪影,唯有一阵风卷起枯叶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仿佛曾有人在此驻足凝望。
君逍遥独自前行,葬渊剑未出鞘,脚步却沉重如铅。
当他走到墓前时,棺椁自动开启。
君无悔的骸骨坐起,手中握剑,空洞的眼窝望向儿子。
没有言语,没有动作,只有风穿过甲胄的呜咽。
君逍遥跪下,双手捧起一?黄土,轻轻放在父亲脚边。
“娘还好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很想您。”
骸骨微微一震。
“我知道您不是逃兵。”君逍遥抬头,眼中含泪,“您是怕亲眼看着她死去,所以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离。可您错了。她不需要您替她承担痛苦,她只想要您陪在身边。”
“就像我现在明白了一样??守护,不是替对方承受一切,而是并肩而立,哪怕一起赴死。”
他缓缓拔剑,剑尖指向天空。
“我不怪您。”
“但我也不会学您。”
“我要回去,牵着娘的手,告诉所有人,我的父亲叫君无悔,他曾是君家最强大的守望者,也曾是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他收剑入鞘,深深一拜,“我以君家新任家主之名,赦免您的一切罪责。归来吧,父亲,回家吧。”
话音落下,骸骨缓缓倒下,化作点点光尘,融入大地。那半截断剑漂浮而起,落入君逍遥掌心,与葬渊剑心共鸣,竟重新熔合成完整形态!
一道低沉的叹息响彻天地:
“孩子……谢谢你,给了我一个体面的结局。”
风停,沙落,天地清明。
君逍遥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。
他知道,这一战,他赢了。
不是用剑,而是用心。
一个月后,护道盟约举行首次联合大典。
君逍遥宣布:自今日起,每年清明,设“双亲祭”,纪念所有为守护而牺牲的父母子女;每年冬至,设“守望日”,缅怀历代献祭的君家先祖与九大种族英灵。
同时,他正式将葬渊剑交予通明学院,作为镇院之宝,并立下新规:唯有通过“心性试炼”者,方可接触剑身。
“力量可以传授,信念必须自悟。”他说。
庆典结束当晚,君逍遥登上圣岛最高处,眺望星空。
冰儿走来,为他披上外衣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在想未来。”他轻声道,“冥主虽败,但他留下的话未必全假。只要人心尚有阴暗,黑暗就不会消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更多的人成为光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微笑,“一人之光微弱,千万人之光,便可照彻永夜。”
远处,新建成的通明学院灯火通明,学子们彻夜苦读,琅琅书声随风传来。
而在宇宙尽头,那颗曾为君逍遥亮起的星辰,此刻光芒愈盛,仿佛在回应这片土地上的希望。
风起,云散,星河长明。
君逍遥知道,他的故事,的确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