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九黎等人和往生殁诡战到一起的时候，姜云面前的虚空之中，一具青铜巨棺，缓缓浮现。

棺长九万里，横贯界缝，仿佛从亘古便已经存在于此。

棺身之上镌刻着无数道古篆符文，每一道笔画都在缓缓蠕动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
符文明灭之间，四周的空间根本承受不住棺材散发出的恐怖威压，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向四方蔓延，直至延伸至视线尽头。

棺盖半掩，从缝隙中渗出一丝丝灰白色雾气。

雾气极淡，淡到几乎透明，看似毫不起眼，但却比世间任何黑暗都要浓稠可怖。

它无声无息地溢出。

其中有一缕落在远处一颗废弃的星辰上，星辰便瞬间暗淡。

不是被遮蔽，而是从内到外所有生机同时熄灭，就如同是被抽走了活着的资格。

这就是葬殁之气。

比死气更可怕的东西。

这具棺材，自然就是葬殁。

姜云站在棺材的前方，凝视着这具棺材，目光平静。

虽然姜云和葬殁已经交手过数次，也见过葬殁的本体，但这一次葬殁展现出的本体，却显然是有着不同。

它远比姜云当初所见之时要更加的庞大、古老与荒凉，仿佛这不是一具棺，而是诸天万界所有终结的具象，是死亡本身为自己打造的居所。

而这也就意味着，现在的葬殁，就算没有恢复到曾经的巅峰状态，但至少已经是真正的太初强者了。

“嗡——”

就在这时，棺盖缓缓推开。

那声音刺耳至极，既像是千万具棺椁同时开启，又像是亿万亡灵同时发出叹息。

声音传出，让本就布满裂纹的界缝剧烈震颤，一些细小的裂缝更是直接崩碎，化作了虚无。

从棺中涌出的，是无穷无尽的灰白色雾气，比先前溢出的要浓稠百倍，如同倒悬的冥河，倾泻而出。

葬殁！

葬殁作为一方天地，又选择了棺材作为自己的本体，所以严格说来，他没有形貌。

因此，雾气快速凝聚之下，化作了一袭灰袍。

灰袍鼓荡，又渐渐的勾勒出了一具人形的轮廓。

那张脸上，始终空无一物，没有具体的五官，没有任何的表情，只有一团永恒的虚无。

可就是在这张空白的脸上，姜云却是看见了无数张面孔。

有他曾经斩杀过的敌人，面目狰狞，死不瞑目。

有他已经死去的故人，面带哀戚，欲语还休。

有他曾在战场上见过一面的陌生修士。

甚至有几张面孔，他根本不认识，却莫名感到熟悉。

似乎每一个和他有关、死在这片天地间的生灵，都被葬殁给吞噬，藏在了这张虚无的脸上，藏在了那棺椁的深处。

那些面孔出现之后，五官开始扭曲，渐渐狰狞，口唇翕动，无声无息。

亿万亡魂的怨念，凝聚成无形的针，狠狠的刺向姜云的道心。

这是葬殁的出手，不出手，胜似出手。

他要以这样的方式，去刺痛姜云的心神，让姜云在愤怒与悲恸中露出破绽。

“好！”

然而，面对这些面孔，姜云却是面色平静，开口出声道：“葬殁，看起来，你恢复的不错。”

在师父和天宇殇的记忆之中，姜云见识过天宇殇，古寒节等真正的太初强者。

但是在现实之中，姜云见过的太初强者，哪怕是已经被他亲手击杀的金梵，却都是徒具太初的名头，根本不具太初的实力。

唯有此刻的葬殁，展现出了太初强者的可怕。

“姜云。”

葬殁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，不像是说话，更像是死亡本身在开口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情感。

“说起来，还是要多谢你。”

“不是你引来如此多的太初之力，我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。”

灰袍轻轻飘荡，虚无面孔之上，那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齐齐对着姜云露出诡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