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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。”赛琳娜拖长声音说,慢慢走下楼梯,“你不是和布鲁斯去往公司了?”洛基内心惊讶,但表面保持冷静:“那说来话长,我遇到了突发情况,需要回来取一些东西。”“是吗?”猫...塔利亚微微前倾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敲击一段隐秘的密码。“因为圣杯。”她直视着洛基的眼睛,声音压得更低,“它不该出现在哥谭——更不该被一个凡人保管。”洛基心底一凛,面上却只扬起半分讥诮:“你父亲的刺客联盟不是向来信奉‘死亡即净化’?怎么,连你们也想抢个杯子泡茶喝?”塔利亚没笑。她缓缓摘下手套,露出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疤痕,像被月光蚀刻过的裂痕。“这道伤,来自十二年前黑海之滨的一场争夺。那时我们找到的,只是圣杯的影子——一只仿制品,盛满毒酒,饮者三日内化为灰烬。而真正圣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办公桌后那幅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的旧照,“它能重塑血肉,逆转因果,甚至让消散的灵魂重聚于形骸。它不该被锁在保险库里,当作一件战利品。”洛基不动声色地往后靠进沙发,脊背贴住椅背时,袖口滑下一寸,露出腕骨内侧一枚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靛蓝符文——那是他昨夜潜入蝙蝠洞外围时,被展台底部逸散的灵能反噬所留下的灼痕。他当时以为是幻觉,此刻却陡然明白:圣杯在呼吸。它在回应靠近它的每一个强大存在,无论善意或恶意,无论血缘或契约。而塔利亚……她知道得比他预想的更多。“所以你是来劝我交出来?”洛基模仿布鲁斯惯用的停顿节奏,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——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了,“还是……来提醒我,已经有别人盯上它了?”塔利亚终于笑了。那笑容不达眼底,却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锐利。“布鲁斯,你总把世界看作一张棋盘,自己是唯一的执棋者。可这一次,棋子们自己学会了走动。”她忽然起身,走向落地窗,手指划过玻璃上一道细微的雨痕,“荷鲁斯昨夜在码头和你交手,对吗?他没穿动力甲,却让你退到了主缆上——而你连他左肩旧伤的位置都没摸清。”洛基瞳孔微缩。荷鲁斯左肩的确有旧伤。三年前在农场训练场,他试图单手举起坍塌的钢梁救下被压住的马克,结果肩胛骨粉碎性骨折,术后植入的生物合金支架至今未完全融合。这件事除了教父、阿尔托莉雅和彼得,无人知晓。塔利亚不可能知道。除非……她见过荷鲁斯脱下战术服的样子。除非,她曾在农场待过。洛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真皮里。他忽然想起教父书房里那张泛黄合影:十九岁的塔利亚站在年轻得多的教父身侧,身后是尚未建起高墙的农场谷仓,她穿着素白长裙,手里捧着一束野雏菊,笑容干净得不像刺客联盟的公主。原来如此。她不是来谈判的。她是来确认的——确认圣杯是否真的在此,确认布鲁斯是否已被卷入漩涡中心,确认……那个她曾默默注视多年、最终选择放手的男人,是否依然固执地扛着所有不该由他一人承担的重量。办公室陷入沉默。窗外,哥谭灰白的天光正一寸寸剥开云层,将韦恩大厦玻璃幕墙染成流动的碎银。塔利亚没有回头,声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:“瑞雯今早在哈瓦那天堂点了双份古巴三明治,汤姆用盐粒在桌上排出了兄弟会徽记的拓扑结构,阿尔托莉雅正在计算每口咀嚼频率对消化效率的影响——他们在等你露面。而洛基……”她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刃,“他十分钟前刚从你办公室通风管道爬出去,现在应该已经混进了地下三层的旧档案室。他想找的不是圣杯,是伯爵死前寄给你的最后一封信。那封信里提到了‘第七个孩子’。”洛基猛地坐直。第七个孩子。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凿进太阳穴。教父收养的孩子里,公认只有六个:荷鲁斯、瑞雯、洛基、汤姆、马克、阿尔托莉雅。莫德雷德是后来以骑士形态诞生的独立个体,不算在序列之内。而“第七个”……从未被提及,连家族密档中都查不到任何编号、生日或影像记录。塔利亚静静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裂痕,终于上前一步,将一张折叠的黑色卡片放在红木桌面。卡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枚用金粉勾勒的、正在闭合的眼球图案。“这是‘守望者之眼’的邀请函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是兄弟会,也不是刺客联盟。他们是……圣杯最初的看守者。三百年前,当第一任持有者临终前将杯子埋入阿尔卑斯山腹,七位大祭司歃血为盟,立下‘不取、不藏、不毁、不启’四诫。如今四诫已破其三,只剩最后一诫悬于一线。”她指尖点在眼球图案中央,“他们要你今晚十一点,在老哥谭歌剧院地下室见面。不带武器,不带帮手,只带你的判断力——以及,你对那个‘第七个孩子’的记忆。”洛基盯着卡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当然没有记忆。但他知道,如果塔利亚说的是真的,那么这个“第七个孩子”,极可能和圣杯崩解的诅咒同源——就像莫德雷德是被制造出来的骑士,就像荷鲁斯体内流淌着远古星神的血脉,就像瑞雯的蓝皮肤下蛰伏着混沌母神的低语……他们都不是偶然降生的。他们是被选中的容器。而第七个,或许早已碎裂。或许,从未完整。“如果我不去呢?”洛基问,声音沙哑得不像布鲁斯。塔利亚拿起手包,转身走向门口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稳定。“那守望者之眼会去找荷鲁斯。他们会告诉他,他肩上的旧伤不是意外,而是第一次‘校准’失败的烙印;会告诉瑞雯,她每次情绪失控时浮现的鳞片纹路,其实是初代看守者刺在她胚胎期脊椎上的封印;会告诉阿尔托莉雅……”她握住门把手,侧脸在逆光中轮廓锋利如刀,“她根本不是从湖中升起的王,而是圣杯在漫长沉睡中,为自己孕育的第七个容器——一个注定要亲手打碎自己的容器。”门关上了。洛基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窗外车流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永不停歇的蜂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那只刚刚握过塔利亚递来的黑卡的手。掌心汗湿。这不是变形术的副作用。这是恐惧。纯粹、古老、属于人类本源的恐惧——当你发现,自己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,不过是别人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;当你意识到,你拼尽全力守护的秘密,早被写在三千年前的羊皮卷首页;当你终于看清,那些围绕在你身边、喊你“父亲”的孩子们,他们眼里的光,既映着你的倒影,也映着更深、更冷、更古老的深渊。他慢慢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《哥谭城市发展史》。平板还在原处。他点开加密文件夹,手指悬在最后一份文档上方——那是伯爵死亡报告的附件,标注为【原始音频_0327】。点击播放。电流杂音后,响起一个虚弱、断续、却异常清晰的男声:“……韦恩先生……他们骗了我……圣杯不是钥匙……是锁……第七个孩子不是错误……是唯一能同时握住两端的人……教父知道……他一直知道……但他说……不能唤醒她……否则整个哥谭……会变成……一座巨大的……活体祭坛……”音频戛然而止。洛基盯着屏幕,久久未动。窗外,阳光终于刺破最后一片云翳,狠狠砸在办公桌上,将青铜蝙蝠镇纸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道即将愈合又突然撕裂的伤口。他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让整间办公室的恒温系统瞬间下降了两度。他重新变回自己——黑发垂落,绿眸幽深,嘴角弯起一道危险而鲜活的弧度。然后他抬起手,在平板屏幕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。文件夹自动加密、覆写、格式化。所有文档消失。只在桌面空白处,留下一行小字:【致真正的布鲁斯:你女儿的诅咒,和第七个孩子的苏醒,是一枚硬币的两面。别急着找我算账——先去检查一下,你保险库里那件粗陶杯子的底部。那里,本该刻着一行字。现在,它不见了。】他关掉平板,塞回书脊暗格。转身走向电梯时,洛基顺手扯松领带,对着电梯镜面整理衣领。镜中青年眉目如画,笑意慵懒。可就在他抬眼的刹那——镜面深处,另一双眼睛倏然睁开。金色的,毫无温度的,静静凝视着他。洛基脚步一顿。镜中的“他”却已移开视线,目光投向电梯顶部的监控镜头,嘴唇无声开合:【我知道你在哪。】叮——电梯抵达一楼。洛基跨步而出,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。身后,韦恩大厦顶层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映着整座城市,而其中某块反光最亮的玻璃上,赫然浮现出一行转瞬即逝的烫金文字:【第七个孩子已在路上。】同一时刻,蝙蝠洞。布鲁斯站在保险库前,手套尚未摘下。他刚刚用高倍显微镜扫过圣杯底部——那里本该镌刻着拉丁文铭文“ECCE PORTA ET CLAVIS”,意为“此乃门扉,亦为钥匙”。此刻,杯底光滑如初。没有刻痕。没有磨损。仿佛那行字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他缓缓摘下手套,露出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新鲜的、细如蛛丝的银色疤痕,正随着脉搏微微搏动。和塔利亚无名指上的,一模一样。布鲁斯闭上眼。雨声似乎又回来了。不是哥谭的雨。是阿尔卑斯山巅的雪暴。是婴儿初啼时撕裂长夜的锐响。是教父跪在雪地里,双手捧起冻土,将一枚裹着襁褓的陶杯深深埋入地心时,低声念诵的古老祷词:“愿第七次心跳,成为最后一次。”洞穴深处,钟乳石滴水声忽然停止。寂静,浓稠得如同实体。布鲁斯睁开眼,瞳孔深处,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金光,悄然亮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