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的功夫，对方非但击伤了这些锤影。甚至还将金瞳四周包围起来，一时间漫天龙影四处纵横，从不同的方向攻击过来。

一道道龙爪衔接得极为紧密，没有丝毫间隙。逼得金瞳只能连连防御，这一波比拼神通的过...

白玉法舟破开魂液，如一道银线切开混沌浊流，船首所向之处，魂液翻涌如沸，无数凪魂法灵哀鸣着炸成齑粉，化作点点灰烬，又被后续奔涌而来的魂潮裹挟吞没。混元道祖立于舟首，拂尘垂落，银丝轻颤，似有若无地悬在虚空之中，竟将整片暴烈魂域的乱流都压出一条澄澈通道。紫幽影倚着船舷喘息，指尖掐着一粒青纹丹丸，却迟迟未吞——他怕自己一松手，连这最后一点灵力都会散尽。

帝位法灵遁走的方向，魂液色泽骤然转深，由灰褐渐变为墨紫，再至近乎漆黑的浓稠暗色，仿佛整片水域被抽干了所有光与声，只余下一种沉滞、粘稠、令人神识迟钝的压迫感。白玉法舟行至此处，船身竟微微震颤，船板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——那是魂液侵蚀船体灵纹后，反噬至舟内生灵的征兆。

“凪魂地冥髓……就在下面。”混元道祖声音低沉，不带起伏，却让紫幽影脊背一凉。他抬眼望去，只见下方墨色深处，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幽光，形如瞳孔，又似漩涡，边缘浮动着无数半透明的龙鳞状纹路，每一片鳞上都刻着扭曲哀嚎的人面，层层叠叠，密密麻麻，仿佛亿万怨魂被强行压缩、锻打、熔铸成一块活体碑文。

“那是……远古龙族的残魂烙印？”紫幽影喉结滚动，声音发紧。

混元道祖颔首：“不止龙族。还有荒兽、古巫、人族大能……凡曾在此界陨落之帝境以上者，其魂魄本源皆被此地法则所捕获，经千年万载魂液淬炼，凝为地冥髓核。它不是死物，而是活着的‘记忆之核’——谁若炼化，便得万古之怨，亦承万古之智。可若镇不住其中怨念，瞬息之间，便是元神崩解，魂飞魄散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下方幽光陡然暴涨！那瞳状漩涡猛地收缩，继而轰然张开，一道无声巨啸席卷而上——并非音波，而是纯粹的魂识冲击，直刺神府最深处。紫幽影闷哼一声，七窍溢血，双目瞬间失焦；白玉法舟上三十六盏护魂灯齐齐爆裂，船体灵纹黯淡三分。唯有混元道祖拂尘一扬，五色毫光自袖中迸射，于头顶结成一朵五行莲台，莲瓣层层开合，将那无形啸音尽数纳入莲心，碾作虚无。

“他来了。”混元道祖忽道。

话音刚落，墨色魂液骤然裂开一道百丈长痕，一道龙影撕空而出！非金非玉，非实非幻，通体覆盖着破碎琉璃般的鳞片，每一片鳞下都浮沉着微缩的星辰与坍塌的界域。龙首微昂，双瞳却是两枚缓缓转动的空天子鼎虚影，鼎口朝下，正对幽光漩涡——正是胤天工！

紫幽影浑身汗毛倒竖，几乎窒息。他见过胤天工一次，在龙族覆灭之夜，那时对方尚未登临天龙境，仅凭一道分身便斩断南丹天帝半条命脉。而今眼前这具龙躯，气息已不可测度，仿佛整片混沌虚境都在为其呼吸而起伏。更令人心悸的是，胤天工身后，并非空无一物——数十道模糊人影静立于龙影之后，皆披玄甲，持古钺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眸灼灼如炬，竟是早已陨落的远古龙族战将！他们未被地冥髓吞噬，反而被某种更高阶的法则所拘，成了胤天工的“影卫”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混元道祖眯起眼，“你当年并未真正摧毁龙族图腾，而是将战死者的魂魄本源剥离出来，以空天鼎之力封入琉空山深处，再借混沌虚境的地冥髓为炉，炼成这支不死影军。难怪这些年，我始终寻不到龙族战魂的痕迹。”

胤天工龙首微转，目光扫过白玉法舟，最终落在混元道祖身上，声音如两座星岳相撞：“老道，你比我想象中更早醒。也更……贪。”

“贪？”混元道祖一笑，“老朽被困阵中万余年，未曾踏出一步。贪的，不过是当年被你亲手抹去的那一页账。”

“账？”胤天工龙爪轻抬，掌心浮现一卷泛黄竹简，竹简上墨迹斑驳，赫然是《龙族刑律·弑主篇》。“你替龙族执笔定刑，判我‘血脉不纯，心藏异志’，削我龙籍，夺我圣纹。可你可知，那竹简第一行，是至尊天龙亲笔所书——‘胤天工，朔月血脉，当养于龙庭，待其化形，授以真传’？”

混元道祖神色不动：“他写下了开头，却未写下结尾。而你，把那页纸烧了，再用灰烬写满自己的名字。”

胤天工沉默片刻，忽然龙尾一摆，身后影卫齐步向前，数十柄古钺同时出鞘，刃锋未动，虚空已寸寸龟裂。就在此时，远处魂液剧烈翻腾，数道五色人影破浪而来，京源、京梦等五行混元宗长老面色凝重，各执法器，呈五方阵势围拢。而另一侧，阴云溃散，胤华踏空而至，身形未显全貌，周身空间已自发扭曲折叠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琉璃屏障，将整片区域隔绝于混沌之外。

“胤华？”胤天工龙瞳微缩，空天子鼎虚影骤然加速旋转，“你竟还活着……还敢回来。”

“我回来，不是为了寻仇。”胤华声音平静，却如重锤砸落，“是为了取回被你埋在琉空山下的最后一道空天子鼎。它不属于你，也不属于混沌虚境——它是龙族的根。”

胤天工龙首低垂，忽然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亿万年沉淀下来的疲惫与嘲弄：“根？龙族的根，早在你们跪着接受‘赦免’时，就已经烂透了。你们教我如何做龙，却从未教我如何做人。你们赐我龙名，却在我体内种下‘异类’二字。我炼化朔月血脉，剔骨换血，只为证明自己比你们更像龙……结果呢？你们依旧在我额前刻下‘伪’字。”

他龙爪猛然攥紧，竹简化为飞灰：“所以，我不再做龙。我要做鼎——承载一切，也碾碎一切的鼎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龙躯骤然膨胀，鳞片尽碎，露出其下流动着七色光晕的鼎胎！那鼎胎并非实体，而是由无数破碎界面、坍塌时空、凝固法则交织而成，鼎腹内壁，赫然浮现出六道空天子鼎的烙印，正与陆小天手中六鼎遥相呼应，嗡嗡共鸣！

“你集齐六鼎，以为能补全？错了。”胤天工的声音变得宏大如宇宙初开，“空天鼎从来就不是七件。它是‘一’，是‘始’，是‘终’——而第七鼎，从来不在山中，不在界内，不在你手中……”

他龙首昂起，双瞳鼎影爆发出刺目强光，直射向白玉法舟深处：“它在你体内，陆小天。你每炼化一道子鼎，便有一缕空天本源融入你的元神。你以为那是馈赠？不，那是锚——是我亲手为你钉下的第七鼎之基。你越强，锚越深；你越近，鼎越真。现在，该收网了。”

轰——！

白玉法舟剧烈震颤，船底灵纹寸寸崩裂，一道银光自舟腹冲天而起！竟是陆小天本尊自空天子鼎中踏出！他眉心一点赤金，背后六鼎虚影轮转不休，可第七鼎的位置，却是一片不断塌陷又重生的混沌漩涡，仿佛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。